16.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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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都是碗口粗的树，依托这些相似的环境，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凌青鹤放慢脚步在四周转了转，如何也没能找到那条熟悉的路。

她们一家人加上李家兄妹折腾许久，现在也不过上午，可天空乌云密布，一点光亮都没能透进来，比起晌午更像是黑夜。

凌青鹤揉了揉眼睛，在一棵粗壮的槐树旁蹲了下来，她的脚只剩下一点点直觉，一颗心倒是冷静了许多。

奔跑了一个时辰之久，真正停下脚步后，又刚哭过，周身的寒气得了机会，直直地钻进她的身体里。

不知怎得，没了那些让她难过的情绪之后，恐惧明显占了上风，她抱住自己，往树根底下缩了缩。

雾中时不时映着什么东西飘过，吓得她只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凌青鹤没有办法，只能缩在这里，等大雾散去。

除了风声、奇怪的叫声，她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躯体，就好像要死了一样。

“呜呜......”

凌青鹤哭出了声音。

但可能是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脚步的回声，夹杂着一些鸣叫，凌青鹤连忙闭上了嘴。

慢慢地，周边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仿佛也听不见了。

彻底晕倒之前，凌青鹤看见雾中映出一个几十米高的人影......

她弯了弯嘴角，难道她就要死在这了吗，是神吗，是神来接她了吗？

不，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就算是死了，也会下地狱吧。

沈霖跑得很快，出于个子高的缘故，他视线所及之处能依稀看到地面和路，这种雨天，没人会选择出行，他便仔细地看着地上的脚印，这一路都干干净净，但他在路边，找到了两只沾满了泥的鞋。

心中一惊，沈霖将鞋子攥在手里，冰冷的触感让他失去了理智，向前跑的速度比水流还要湍急。

终于，在橙镇前不远的一片榆树林外，沈霖找到了一排反方向的，已经积了水的小巧脚印。

他钻进林里，雾气更浓，但隐隐约约听到了哭声。

终于，他看见凌青鹤缩在那，摇摇欲坠，

在她彻底倒下前，沈霖接住了她的身子。

他将她反过来，抱紧在怀里。

凌青鹤的身子像冰一样冷，沈霖为了见她，特意穿回了上衣，现下也不得脱下来，包在她身上，然后用自己的体温不断温暖她。

凌青鹤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她好像挂在一棵树上，然后闻见了熟悉的松香味。

这个味道她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现在的她只觉得安心。

朦胧间，凌青鹤觉得周身太冷，她无意识地将身子与暖和的沈霖贴得更近了些。

然后她的两只手搂住了沈霖的脖子。

她呢喃道：“对不起......”

沈霖停下脚步，想听清凌青鹤说了什么，他偏头看她的脸。

恰逢凌青鹤挪动自己的头，往沈霖的颈窝处蹭了蹭。

两颗头交错间，他的嘴唇划过凌青鹤的额角，沈霖只觉得心跳停了一瞬。

慌乱地偏开头，他抬手将凌青鹤调整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等到了金橙村后山，他的两只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

即便是十七岁的沈霖，也没有金刚不坏之身，他只是一个凡人。

况且他还没有完全地适应自己的身体，短短一上午使用了太多蛮力，现在身子已经十分难受，尤其是眼里沾染了雾气，头昏昏沉沉的，看什么都不清楚。

他走路变得很轻，带着人默默地进了屋。

金医师边给沈雨施针，边看了他们一眼：“凉死了，离我远点，放到那边去。”

笑死，他才刚把半死不活的沈雨扎好，可别让他们再给染上寒病，金医师指了指靠近暖炉的一侧。

李美玉忙去接人，两人一起将凌青鹤安顿在了一张软榻上。

沈霖找了处空地坐下，手中还握着凌青鹤的鞋子。

他真的很累，浑身上下似刚从山上滚下来，但是一想到她们三个都会没事，他就又感受到了舒心。

他想，凌青鹤像上一世那样也好。

她冷情，凉薄，世间万物都不入眼，不关心，但至少能保全自己，一辈子安安稳稳。

另一边，李家兄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李青山闲不住，他“啧啧”了两声，凑近李美玉，悄声说道：“我的天爷啊，一家就四口人，病晕三个，剩下一个累死，我们要不再做点什么吧？”

李美玉咧了咧嘴，很是忌讳他说的那个“死”字。

她看了一眼虽然疲惫但是一直守在凌青鹤身边的沈霖，又看了看因为想给沈雨喂水而被金二祖祖轰过来不得不和他们坐在一起的刘氏。

她把哥哥这句话沉到谷底：“要不，咱们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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