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章十六 · 杨三见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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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飞观，某个远离主建筑群的小房间，房内空无一物，张古原正站在房间正中，背着手，安静沉默地背对着房门站着。

不知道站了多久，房门被人推开，范半梦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张古原身后一点，开口慢悠悠唤了声：“大师兄。”

张古原没有回身，也没有答话，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道：“老四，我今天上午去了师父的闭关地。”

“哦？”范半梦抬了抬眉，问道：“师父怎么说？”

“师父跟我说了祭炁封仙大法的破解办法，”张古原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转过了身看着范半梦道，“老四，你之前提的计划我仔细想了下，第一个还行，现在正在进行，但是第二个的话...说实话我还是有点犹豫。”

“大师兄，犹豫什么呢？”范半梦毫无心理负担地笑问道。

张古原言简意赅道：“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也太不公平了。”

范半梦道：“大师兄，我穿越来意识中就自带一部先天神通，这神通将我洗筋伐髓，硬生生扭曲成半妖之体。我始终记得刚穿越来的那天，就在阴阳海边，那些道观的观主对我都避而远之，只有师父愿意将我抱起带回穿飞观，如果不是师父和穿飞观，我可能早就死在阴阳海边了，为了你们，我做这点事而已，没什么的。”

张古原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道：“老四，师父当年因为新人失踪的事将你一关就是十四年，你会怪师父吗？”

范半梦愣了愣，随即道：“这有什么好怪的，况且...”他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接着道，“况且谁也没法证明，我跟那些事没关系啊。”

张古原不再说什么，大步流星走出房间，过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声音才从外面远远传来：“找个师弟好好照顾老二，咱们一期的师兄弟，不能再有损失了。”

范半梦知道“老二”指的就是还陷入昏迷的杨三见，歪着头想了想，就决定自己也去看一下二师兄好了。

杨三见趴在地上，正用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爬行着。

这里一片黑暗，甚至没有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的分别，只能看见在前方很远的地方孤零零放着一张蒲团。

杨三见知道那是什么，杨三见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没有力气，他没法像以往一样快步走上前去，只能用这种让自己浑身难受的姿势，无可奈何地缓缓爬去。

已经爬行了多久了？杨三见不知道，他现在的脑子似乎都出了什么问题一样

，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自己怎么入梦的都记不起来了。

在这梦境的黑暗空间内，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又好像被无限缩短，所幸杨三见是个极其有耐心、极其有意志力的人，他什么都没管，只一门心思向着那蒲团爬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杨三见终于爬着摸到了蒲团，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尽力地爬着瘫在了蒲团上，大口喘着气。

杨三见太疲惫了，疲惫到甚至都想在这梦境中睡过去算了，不过他可不敢在这里睡着，因为他知道这行为对接下来会出现的那位，是何等的大不敬。

就好像是为了回应他的想法一样，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慢慢动了起来——那是一片黑暗，比这黑暗的空间更加黑暗的东西，从远处缓缓逼近，就像是从水底升上来的越来越大的生物身影一样。

那黑影逼近到了杨三见身前，不过即使已经离得这么近了，杨三见依然看不到那黑影的样子，不过他已经完全放心了，因为他知道，这就已经够了。他缓缓抬起手按在地上，借着这股力艰难地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随即又努力拖着腿跪了起来，最后抬起上半身，跪在蒲团上。

他的身体也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就这么几个动作，已经用尽了几乎所有的力气，不仅让他浑身剧痛麻痒，甚至就连大脑都开始一片空白。

杨三见这几个动作足足一两个小时才完成，不过那黑影却丝毫没有不耐烦，一直在那等着他。

杨三见跪在蒲团上又喘了半天，这才觉得能说出话了，他急忙虔诚地拱着手，冲那黑影恭敬地艰难地喊道：“穿飞观弟子杨三见，恭请元阴圣母入梦！穿飞观弟子杨三见，恭请！无上道法至高崇天元阴圣母元君！”

就像是回应他一样，他身前的那巨大黑影上，缓缓张开了一对金色的眼睛——虽然只能看到一对金色的光芒，但是杨三见务必肯定，那就是元阴圣母的眼睛。

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第五对、第六对、第七对，然后紧接着，在杨三见从愣神疑惑又变得震惊恐惧的眼神中，那黑影张开了第八对、第九对、第十对眼睛，然后十对二十只眼睛，在杨三见面前越长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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