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北思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被膀胱叫醒，给她陪床的辅导员等她上完厕所之后，连人带输液架一起推到了电话旁边。
虽然明静在老师的解释下没有请假赶过来，但还是要听见商北思的声音才能放下心来。
“阿姨我真没事，你不用来接我，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行了。再说，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这副身体还挺能扛事的，对刺激的耐受能力强，大概是天选有机人了。
商北思顺便拉踩了军区总医院的床，不如校医院的好睡。
挂了电话后，商北思拔掉吊针，伸了个懒腰，揉揉身上睡僵了的肌肉。难得啊，在周六的白天能睡个回笼觉。
要说身上一点不舒服肯定是夸张了，胸闷气短，头脑麻木还是有的，不过这也可能是睡过头造成的。
在配合派出所民警做完笔录之后，商北思摸了摸身上的钥匙、钱包都在，跳下床就要走。
辅导员才发现这孩子自己把吊瓶拔了：
“不再住院观察一下了？”
“老师，真的真的不用了。我好饿，我要去觅食了。”
走出校医院，商北思仰起头赏起月亮，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还亮着，但月亮也很显眼。
确认完眼睛没问题后，低头发现屈梅雪就跟在她身边，“你怎么不回宿舍？”
她这是往校外走的路，和宿舍的方向相反。
“我听见你要去吃饭，我也饿了，我想和你一起。”
商北思不置可否，抬脚自己走了。
屈梅雪被逼得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商北思的步伐。
今天的抄手馆子没开门，老板可能一个人带着孩子出去玩了。她平日里生意不错，人也不贪心，赚的钱够花就行，要不怎么会做出周六关门的潇洒事。
商北思随便进了家开门的店。
老板在靠里的桌子上算账，听见有人进门，操着一口方言：“腰花、脑花、蹄花，你要哪个花？”
“都要一份。”
“好嘞。”老板摘下老花镜合上账本，看见是两个年轻女学生，“吃得了不？少要一个吧。”
“吃不下我带回家，今天要大补。”
“行，坐下等着吧。”
商北思依旧不理屈梅雪，坐下后拿出纸巾擦了擦桌子上的油，苍蝇馆子里打扫不及时，搞不好就蹭了一身油。
“今天谢谢你。”屈梅雪看着桌子。
“有事？”商北思可不缺这句谢谢。
“就是想谢谢你。”
“谢完就走呗，我可没点你的份。”
“老板我要一份蹄花。”屈梅雪像粘牙糖一样粘着不走。
不走也不能把人扔出去，商北思把用完的纸扔进离座位3米远的垃圾桶里，看着马路上下班、接孩子的路人发呆。
“脑花好喽。”老板先把熟得快的脑花做了。
去了血筋的猪脑氽去血水，粉嘟嘟的透着白，一半浸在红油汤里，一半露在外面。再把干辣椒段炒到微微发黑提香，用花椒加麻，泼到加了芝麻的红油里。
这家店说只卖三花，就只有这三花，没有在碗底垫豆芽或者菜叶，所以只用一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搪瓷盆就盛下了。
商北思用勺子把脑花推到碗边，没用力就剜下一块脑花，送到嘴前吹凉。
“一个月见两次警察，感觉怎么样？”
屈梅雪心里瘆得慌：“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下学期上解剖课，你还要看人的呢。”
屈梅雪被噎：“你的变化也太大了。”
“没人给你欺负了，不适应了？”
“你别怪我了，都怪赖珊珊，如果不是她，我不会那样的。小县城来的破落户就是会算计，心眼多得和马蜂窝一样。”
“你活该啊，人家小县城的怎么了？凭什么被你看不起。”
脑花的温度降下来了，商北思像喝粥一样把脑花喝进嘴里，鲜香麻辣，不错啊这家店，脑花煮得刚好，好嚼不老，也不至于太生吓人。
“反正就是，没有教养。”屈梅雪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有教养。”
“我……”没人知道屈梅雪回想起了什么事来。
她有时，也记不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察问她，她边想边说，最后汇集出来的，就是这样。
有些话是妈妈教她说的，对，肯定是妈妈。妈妈也在保卫科陪她，事情不是她做的。如果真是她，赖珊珊一直在自己旁边，她为什么不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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