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临时工与他的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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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的出现，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鹅卵石，激起的涟漪古怪又带着点令人哭笑不得的朴实感。“灯塔”控制室内的气氛，从高度戒备的凝重，逐渐转向一种混杂着怀疑、好奇和些许荒诞的微妙状态。

楚星玄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但防护屏障并未撤去。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万界拾荒客兼维护工”的男人，对方正努力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配合那身混搭风装扮和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实在很难和之前那些要么高冷、要么诡异、要么充满压迫感的“万界存在”联系起来。

“你说你是来维护这个……‘标准接口终端’的？”楚星玄指了指光芒已收敛、但表面多了一圈符文的黑盒，“‘档案馆第七分馆-外部设备维护部’的编外临时工？”

“对对对！”王大锤点头如小鸡啄米，似乎很高兴对方能准确复述他的职称，“就是那个！俺们部门活儿杂，人少，经常得招点编外的跑腿。俺就是干这个的，在各处飘荡，接点零活，修修补补，捡点边角料，混口饭吃。”他说得十分坦然，甚至有点小自豪，“别小看俺这临时工，俺可是有正规‘跨界劳务派遣许可证’和‘基础叙事维护资质（三级）’的！”说着，他又从那百宝箱似的背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但材质奇特、闪烁着微光的“证件”，像模像样地展示了一下。

陆明宇通过仪器远程扫描了一下那两张“证件”，对楚星玄微微点头：“能量印记很特殊，与‘档案馆’接口的底层编码有微弱关联，不像是伪造的。至少，他确实和‘档案馆’体系有关联。”

陈启明则更感兴趣王大锤提到的内容：“‘标准接口终端’……所以这个黑盒，是‘档案馆’批量生产或投放的某种设备？用于和像我们这样的‘节点’联系？”

“可以这么说吧。”王大锤收好证件，搓了搓手，职业病似的看向黑盒，眼神变得专业起来，“型号应该是‘第七分馆-泛用型概念交互终端（便携式）’，老型号了，但皮实耐用。看这激活状态和表面刚浮现的‘一级用户协议符文’，啧啧，你们刚才给它‘喂’了个质量很高的‘共识性概念密钥’啊！一般节点刚开始摸索，能激活基础功能就不错了，你们这直接就跳过了新手引导，触发了初级协议绑定！厉害！”他朝楚星玄比了个大拇指，语气是纯粹的惊叹，没什么恭维成分。

楚星玄心中一动：“‘共识性概念密钥’？是指我们刚才输入的那个图腾？”

“可不就是嘛！”王大锤走到分析台边，隔着防护屏障仔细看了看黑盒，又瞥了一眼楚星玄手中合上的笔记本，“虽然隔着一层，但俺能感觉到，那密钥的结构很完整，情感共鸣很强，而且……好像还掺了点别的东西？有点‘原生创作’的味道？奇了怪了……”他挠了挠头，有些困惑。

楚星玄没有立刻解释“灵绘笔记”和自身能力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那么这个终端完全激活后，具体有什么功能？我们该如何使用？你所谓的‘基础维护’又包括什么？”

“问题一个一个来哈。”王大锤显得很有耐心，大概是把这当成了“售后客服”的一部分，“功能嘛，这玩意儿主要是个‘交互接口’和‘信息锚点’。简单说，有了它，你们和‘档案馆’那边的联系会稳定很多，不用每次都靠那几块‘记录石’辛苦共鸣了。可以通过它直接调用一部分‘档案馆’的公开数据库进行查询——当然，权限跟你们的‘节点评级’和‘协议等级’挂钩。还可以用它发送更稳定、更复杂的‘记录申请’或‘信息报备’。另外，它本身也是个不错的‘局部信息稳定器’和‘低强度概念滤波器’，能帮着净化点杂波，稳定一下你们这片地方的基础规则场，虽然效果可能比不上你们自己弄的那个大网（他指了指天花板，大概指的是覆盖月牙湾的三角秩序网络），但胜在省心，自动运行。”

“使用嘛，现在它绑定了你们的‘概念密钥’，核心操作权限应该就在你身上了。”王大锤看向楚星玄，“你需要通过集中精神，用那个‘密钥’或者与之高度相关的意念去‘沟通’它，就能调用功能。有点像……用意念操作一个特别高级的遥控器？刚开始可能不熟练，多试试就好。”

“至于维护，”王大锤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就是检查一下终端本身的运行状态，看看有没有‘信息淤积’、‘协议冲突’或者‘物理结构磨损’——哦，最后这个一般没有，这玩意儿硬得很。然后做一下‘日志清理’、‘协议更新推送’（如果有的话）、‘能量通路校准’啥的。都是标准流程，很快的。对了，还得把这次激活事件和节点初步评估记录上传回分部，算完成工单。”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楚星玄和陆明宇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可以允许你在监控下进行标准维护，并且回答我们的一些问题。”楚星玄最终决定，“但首先，你需要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直接进入‘灯塔’内部的？我们的防护措施为什么没有预警？”

这是最关键的安全疑虑。一个能无声无息撕开空间、绕过所有外部屏障直接出现在核心区域的人，哪怕表现得再人畜无害，也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王大锤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变成了尴尬：“哎呀，这个啊……说出来可能有点丢人。其实不是俺技术多高超，是……是你们这个终端的激活波动，加上你们那个质量很高的‘概念密钥’产生的特殊共鸣，临时在终端附近形成了一个非常短暂的、指向‘档案馆维护频道’的‘协议后门’。俺正好在频道里蹲着等派单呢，感应到信号，一着急，就把自个儿的便携式‘跨界维修通道’接上去了……结果坐标校准可能被你们的本土防护场干扰了一下，就……就歪到这儿来了。说白了，就是借了你们自己打开的一条缝钻进来的，属于技术性失误加巧合！”

他生怕对方不信，赶紧又补充：“真的！不信你们检查一下那个终端附近的空间结构，肯定还残留着一点点非常规的‘协议链接痕迹’，跟俺的工具频率对得上！这属于工作意外，俺下次一定注意校准精度！”态度诚恳得像个不小心把车开到别人家院子里的新手司机。

陈启明立刻调取刚才黑盒激活时的空间监测数据，果然发现了一些极其短暂、结构特殊、与已知任何攻击性或侵入性空间波动都不同的痕迹。经过初步比对，与王大锤那个“维修通道”关闭后残留的波动频率有相似之处。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从技术角度似乎能说通，而且符合王大锤目前表现出来的“技术工种”人设。

楚星玄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那么，在你进行维护和回答问题期间，我们需要你暂时交出身上可能具备攻击性或大规模干扰性的工具，并由我们指定活动范围。”

“没问题！应该的！”王大锤非常配合，主动开始解下背包，“喏，主要家当都在这儿。你们检查吧，都是干活用的玩意儿，攻击性的真没有——俺一个搞维护的，带那些干啥？防身的倒是有两件小东西，威力也就吓唬吓唬不开眼的小毛贼。”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工具：有的像多角度扳手，却闪烁着符文；有的像激光测距仪，但镜片是水晶的；几个小罐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缓缓流动的光沙；还有几个巴掌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或木质模块……琳琅满目，充满了粗粝而实用的手作感。

陆明宇等人谨慎地检查了一遍，确实没发现明显的大威力武器，那些工具的能量反应也都在较低水平，主要偏向于探测、调节、稳定、信息处理等辅助功能。那两件“防身小东西”，一个是会释放强烈闪光和噪音的球体，另一个是能制造短暂重力异常的小圆盘，都属于非致命性控制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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