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白马奔驰在郁郁葱葱的郊外密林间,即便前路偶有些沟沟坎坎,速度也只增不减,仿若一支离弦的箭。

而原本一马平川的地势,忽而前方的树梢上出现了十数绺布条,贺长情认出了那是她特意留下的标记,搭在祝允腰身上的双手不由地紧了一紧:“到了,停下吧。”

祝允勒紧缰绳,自己一个利落下马,刚刚站稳便急着来扶贺长情。

二人一前一后顺着标记的指示,来到了那处早被填平的大坑前。

贺长情仰头望了望朦胧的月色,即便深觉大不敬,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今夜之事,不要说出去,哪怕是鸣筝阁的那些人都一个字不许透露。你明白吗?”

关于那些刺杀者的身份,祝允其实有所猜测。如今贺长情如此嘱咐,他心中便也懂了七八分内情,但追本溯源不是他一个金玉奴该操心的事情:“主上放心,阿允只是您一个人的奴隶。”

贺长情和祝允一人一杆铁锹,用了两个时辰才算把大坑挖开,露出里面躺得整整齐齐的十一人来。

“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断了气。另外,把一切可能暴露刺客身份的东西全拿走,换上这个。”贺长情从身上掏出几个铜铸的腰牌,递给了祝允。

这样大费周章,明明叫上鸣筝阁众人来办才是最稳妥便利的,但是这等见不得光的行动,还是暗中操办为好。毕竟天家的皇权争斗,牵涉之人越多,越是危险。

她这阁主,有必要为众人的安全考虑。

天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投下一片片斑驳的树影,忙活了一晚,总算是可以收工了。

贺长情揉了揉酸困的双眼,飞身上马后递给祝允一只手:“小白他们应该也有消息了,我们先回鸣筝阁。”

不出所料,经过一夜的分头行动,沈从白和左清清已经带人查探清楚刺客背后的主使,正是昔日太子的旧部。

不过,太子当年拥兵自重,逼宫不成反被先帝镇压。其人倒台之后,这些旧部早已散得散,跑得跑,一晃眼也已经是数个年头过去了,怎么如今好端端地又把矛头对准了一个根本就不受宠的三皇子呢?

沈从白沉吟片刻,还是把心中的顾虑吐露了出来:“主上,您不觉得这些太子旧部来得有些蹊跷吗?”

可不蹊跷吗,这是结结实实扣给太子的一口大黑锅,谁背谁冤枉。但真相往往只会更加残酷,没几个人能平和接受:“人证物证俱在,哪来的蹊跷啊。倒是小白你,是不是最近公事太过繁忙累到了,要不然就回去缓几日?”

缓几日?那这一缓,会不会再也没有以后?鸣筝阁每次出任务给的酬金都非常丰厚,家中小妹还指望着他这份肥差攒嫁妆呢,谁走他都不能走!

沈从白面色一变,显然会错了意,将自己的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累,我很好,我还可以连干八十年。”

偌大一个鸣筝阁想要运作起来,实在困难重重。大多数时候,哪怕她并没有威胁人的意思,也要让手下人那样以为。如此一来,才可省去很多麻烦。

“行了,准备准备进宫面圣吧。”只要今日一交差,此事便可告一段落,下回梁淮易若是再给她安排这些棘手的活儿,她也可以适当搪塞推脱一二。

至于这回选择接下烫手山芋,实在是因为他给的太多了。不过,像这种两头不落好的事情,也该到此为止了。

——

梁淮易的谕旨下得迅速,一上早朝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要追封长晟王为长晟亲王,为弥补其亲族家眷,还要另划良田三千亩,并每年万两的俸银和万斛禄米。

不过谁人不知,长晟王在虚云观中带发修行,并无子嗣后代,其生母当年也只是一个出身平凡的宫女。他的母族只有一个远在云崖的舅舅,据说那舅舅的岁数比长晟王还要小上许多,正是少不更事的年纪。

死后追封这种东西啊,也不知受益者到底是死者,还是生者。

不过好歹也算是风风光光给了长晟王一个交代,相信这事用不了多久便会淹没于繁杂的朝事当中。

贺长情自下朝后便一直站在殿中,望着鎏金缠枝莲盖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任凭期间几个小太监忙着上茶和呈奏章,堵了路也未曾挪动分毫。

她的反常,终于还是引来了圣上的注意。梁淮易将奏章一摊,再无心思处理朝事,朝她斜了一眼:“你有事说?”

“圣上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玩的游戏吗?”

“怎么无缘无故提起这些来?如果朕说不记得,你就会把话都咽回肚子里去?有话就直说。”圣上纳罕起来,贺长情究竟所为何事,她还很少有这么婆婆妈妈的时候。

圣上与她是君臣之别没错,但同时也是一同长大的玩伴。

贺长情能感觉到,梁淮易没有变,又或者说,变化的那部分本就是天子的底色:“无论谁输谁赢,大家的情谊不变,依旧是彼此好友。”

贺长情的弦外之音,在旁人听来或许是云山雾罩,但对于梁淮易来说,却不难理解。

“他的生辰犯了父皇大忌,要他入皇陵一事,朕也做不得主。”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便是成了天下共主,也不代表着可以视祖宗礼法如无物,“不过到底是亲兄弟,朕已为他另择了处风水宝地,想来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能让一介天子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一种让步,若是再继续下去,便是过犹不及:“是属下多言了。”

“等等。”殿外的金光给正欲离去的人镀上了层朦朦胧胧的金边,使得贺长情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了几分虚幻的感觉,“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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