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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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并不平稳行驶的火车上。

她接听了来电，“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信号在试图连接的一刹那发出“滋啦”的杂音，显得不稳定极了，但他高昂的声音仍接踵而至，带着强烈的不耐质问道。白荇脸色丝毫未变，依旧平静的望着窗外狂热涌动的黑暗群们。

“我刚刚在放出他们。”

“哦？是吗，真的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他们并不好驾驭，不是吗……更何况我才拥有不久。”

“别找借口，能力差就要勇于承认——好了，进度我也问到了，就先挂了。记得这一次的领域不要让我们失望……毕竟这是你能有资格为我们继续服务的敲门砖。”

“事实上，这位领主大人，真正在失望的可不是你们。”

白荇如意料之中地接收着电话那头的那位在短暂的安静后、开始爆炸式地持续喷涌出的咒骂。电话里塞满着他的愤恨，接听者的脸上却逐渐浮起愉悦的神情。

尽管，她的左手还是毫不犹豫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荇也不再看向窗外，她闭上了眼。

年岁已久的火车晃晃悠悠地沿着既定的轨道驶入属于它的终点。又是伴随惯性厚重的推背感，又是耳膜难以忍受的刺耳刹车声。

在纷纷扰扰游出这处水潭的沙丁鱼群中，她整理起了衣冠、并压制住占据她身体一半的那团物质的躁动，缓缓地走下火车。

检完票后出站，四周如预料之中的荒芜。

那团物质也熄了初次探索的兴趣，意味阑珊地扎根在白荇的部分表面和部分内里。白荇感知到了它的状态，出乎意料地开始向它解释起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现在是需要去打车，一般来说这种客运站的出口都会有出租来拉客，这已经最容易找到交通工具带我们前往目的地的地方了。对了，桉，他们发育到程度了吗？我只能感觉到他们还跟随我们并尝试不断蔓延下去。’

物质，不，‘桉’乍然听到她的回应声，感到有些震惊，但随之的便是来自骨髓里的兴奋。它强忍着这种灵魂深处的渴望听完了她的问题，只是拓展感知片刻便收回了触角，迫不及待地回答到，

‘还不错，他们的适应性在那里毕竟都数一数二，虽然现在的环境截然不同，但这里毕竟低一个大等级。他们刚刚已经完成了熟悉和试探，现在已经在慢慢扎根整个空间并开始夺取这里的主权……可以开启下一步了。’

她听后点点头，上前几步彻底离开了车站。在一群司机热烈的笼罩和吆喝下，随意地选择上了一辆出租。

“去哪里啊，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像你这么……“

“蒲或村。“

她直接打断了司机的八卦和絮叨，报完目的地后便不再管司机接下来的反应，直接利落的闭目和物质一起跌沉入深层的那片域海。

就像陷入深度睡眠了一般。

“好咧，蒲或村……蒲或村？你去那里干嘛……”司机一边调转方向盘往老城的小路驶去，一边回头嘟嚷道：“那可不是你……小姐？这位小姐？“

这是睡着啦？

“居然睡这么快吗，还睡得这么死。“

她一徉入进域海，黑色的他们便无孔不入的向白荇涌来，一层层或叠或勾地挤满了她身上的每一寸，白荇被迫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因不稳而摔倒在这一滩水面上。

见状，物质‘桉’怒了，

“你们这群小黑点在干嘛，谁允许你们撞她了！”

一排排无止尽的小黑点被这带着威压的怒吼吓了一跳，带着天生的敬畏，他们不得不松开了白荇，一个个乖乖的漂浮在她的周围。但因为他们本身属低等智慧生物的缘故，委屈和不解的情绪隐藏得并不好，甚至算得上一塌糊涂，白荇和‘桉’自然能轻而易举看出来。在物质想进一步的呵斥前，她抢先道：

“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很想表达亲近，甚至在刚察觉到我来时就迫不及待地飞过来‘挂紧’我呢，“她浅浅地笑了笑，耐心等待这群黑泥把这句话缓慢且透彻地解析后，才又继续说道：

”只是我身体本身不太好，可能承受不起你们那么充足的爱意。不过——你们可以把热情转化到我们的任务中去，我相信领域里的那群人类一定能承受，哦不，忍受得了你们的束缚呢。”

说完，白荇便离开了原地，留下他们继续思考着后面语句表达的意思。

她开始进行一些小小的布置。

在泥点子们终于从失落的上半段转化为恍然大悟并表现出跃跃欲试的状态后，她才示意他们跟上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白荇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这片静默的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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