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抢人

魔于言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赶忙回了宫中，琴花迎晨露小酌了几口。

有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总是会觉得少了点什么，但总是不知因何而起。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孤独。

……

天亮了大半，魔琴花换上了官服，穿戴整齐，宽大的袍子却让她看起来十分高雅脱俗，少了分人间的烟火气。

如常般的早朝，魔君只是嘱托了些琐碎的小事，朝会快要结束之时，魔琴花走出列队：“启禀魔君，琴花刚渡了至尊之境，请命参加神族比武以此试炼。”

“琴花，此去小心，走前处理一下兵部工作的交接，另赐封地楠陵，顺便带上于言吧，这小子该磨砺磨砺了。”魔君嘱托道，墨色的衣袖轻摇了一下，眼里流出无奈之色。

封地在魔族不算小事，贵为太子的魔于言也没有，特别是南陵，南陵与楠木林交壤，人集稠密，富饶安逸，被誉为魔族三州之一，惹得朝中众人眼红。

“等一下。”一道威严的女声喝住琴花，满朝文武皆是惊愕，小心翼翼地抬头瞧这个在朝廷上呵斥魔君的女人。

女人一身黑袍走出，流苏样式的垂地衣摆镶着金边，挂着奢华的水晶，半遮面的铜色面具高贵冷艳，腰间配的是魔族至宝蛇丹龙鞭，环在腰部，与她的气质巧妙融合。

据说蛇丹龙鞭是万蛇中相残相杀，最后留下一条浴血而生的蛇王，将蛇王泡在百毒药水之中，炼成蛇王干尸，有剧毒，能唤醒蛇灵，韧性极佳。

眼前这个女人便是魔族皇后魔灵霏，魔君已垂垂老矣，魔后便扩大家族势力，魔族大权旁落，大多都到了皇后母族穆氏中、琴花、丞相魔世衡手中。

被皇后呵斥住的魔君面露尴尬，有些愠怒之色，但不便在朝廷之上发作，免得叫人看了笑话，便冷冷劝道：“后宫不涉政事，皇后请回吧。”

皇后充耳不闻，眼神不善：“这不是政事，是家事，听闻魔君要让我的儿子外出磨砺？”

魔君面色晦暗不明，魔灵霏正在气头上，口无遮拦：“魔于远，你记住谁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知道世人是如何看待的吗？甚至听传闻说琴花是你——”

“够了！”魔君一拍尊椅，一声暴喝制止住魔灵霏，青筋突起，怒不可遏。

满朝鸦雀无声，恨不能把头埋下地，权当做没听见，魔君魔后的事没人敢管，更不能牵扯其中、为此断了仕途。

魔灵霏一滞，大有收不住场面的困窘，只能瞪着魔琴花，魔琴花只能上前一步打破僵局：“魔君息怒，皇后应该是担心太子安危。”

魔后的怒气消散了不少，但气势丝毫不减，魔琴花和魔君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又再次开口：“散朝，诸事明日再议。”

琴花的话很有权威，诸将一听都急忙连连倒退拜别，等诸将退完了，皇后挑衅道：“魔将军说散朝便散朝了，怎么？这么快就开始越俎代庖了？”

魔君当即发作：“魔灵霏！你当真以为你这几年借机垄断人才、打压寒门氏族的事我一点不知道吗！本君尚能执政魔界一日，你就一日别想爬到我头上！”

嗡嗡的回音回荡在朝室，像一记耳光扇在了魔后的脸上，她的脸色微白，退后几步，凝神看向魔君：“身入皇室，本就如同身入牢狱，不过看似风光，我只能多为我的孩子着想，何错之有。”

晶莹的泪珠在魔灵霏眼眶里打转，魔灵霏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魔君愣住，他可能是个好君王，好父亲，却惟独不是个好丈夫。

“天地为牢，谁又不是在苦苦煎熬。”魔琴花苦笑，眼前这个落魄尊贵的女人也不过是造物者的玩物罢了。

魔琴花自幼心思通透，成熟得让人心疼，天资甚高却无欲无求，面面俱到却与世无争，这可能也是魔君喜爱她的地方。

这一句话敲在魔君和魔后心上，魔琴花略拱了拱手：“琴花告退。”

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一个消瘦的背影渐渐远去，与所有踏上朝殿的世人不同，她不甘一生困于浮沉仕途，也不愿意为一顶困手困脚的皇冠满，盲目追逐。

天地为牢，谁又不是在苦苦煎熬。

——

黄昏古道，残阳凄艳，一众人快马加鞭，黑衣纵身，随风飘舞，两人骑马奔驰在最前面。

“花姐姐花姐姐，可到了瑔州？”魔于言笑着问道，他像个从未长大的孩子一样，尽管人高马大却仍旧稚气未脱。

琴花回头莞尔一笑：“快到了，天黑下来之前应该能到。”

“姐姐可知道瑔州的酒？”

魔于言天生一副笑相，像星辰都会落在他深深的眼里，琴花脑海中闪过一个词，清风明月，大概真的只有清风明月这个词配得上他。

“可是琼林酒？于九天之上享有盛名。”琴花眼前一亮，来瑔州不喝琼林酒真是可惜了。

魔于言一下子提起了兴致：“原来姐姐也听说过琼林酒，我还以为姐姐真的天天饮仙露才长这么好看的呢。”

“就你嘴甜。”

“今日七月初一便是瑔州的琼林节，晚上一定很热闹。”

“是吗。”琴花暗笑，魔族皇宫里严苛，根本不让皇子公主晚睡，如今终于出了深宫，魔于言定是想要彻夜游玩一番了。

见琴花看出自己的用意，只好又道：“花姐姐，听闻你也是在七月出生的，不如就当庆生了吧。”

魔于言语气软糯，像柔风一样吹进琴花心窝里，琴花心一软就答应了：“好，我们既然是偷偷出去的，你少给我惹是生非，被父王知道了又要罚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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