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红色的花朵

四季不知道别人的记忆是从几岁开始的，她自己的是五岁，这一点她很确定。

无数的红色玫瑰花瓣，缓慢轻柔的从天而降，落在她身上。紧接着，原本明快鲜艳的红色，逐步变深，成了紫红色、黑红色，花瓣也逐渐开始融化，成了一滩滩的血，从四面八方流淌过来，好像回忆疯狂的涌进脑子。

那天应该是一个周末，因为下午松芦没上班，在家给四季炸了她最喜欢吃的麻花，金黄色的皮，甜甜的，外酥里嫩，咬上一口，软软糯糯的，光想想就直流口水。

刚出锅四季就急的不行，直接上手去抓，结果被烫了一下，大叫了一声。松芦笑着掰了一块下来，放嘴上吹了几口，塞进四季嘴里。看着她吃的狼吞虎咽，松芦乐得合不拢嘴，直说“慢点，别烫着！”。

这时候门口有响动，两个人都停了下来，竖着耳朵，是钥匙开门的声音，松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突然意识到四季正在盯着自己看，赶紧又挤出来一丝笑容，说“爸爸回来了”。

耀滨进屋了，松芦把手里的麻花递过去，对他轻声说，“快尝尝麻花，刚出锅的”。他没有说话，脸阴沉着像暴风雨前夕，乌云密布的天空。

他把黑色的公文包往地上一扔，原地站在那里。四季已经发现了爸爸的异样，他没有接那个麻花，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窗外。

好一会儿，松芦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把手缩了回来，把麻花塞进嘴里，自言自语说“你不吃，我吃！可好吃了！”。

突然，耀滨冲过来，手一挥，把一盘子麻花全都扒拉到地上了，盘子摔碎了，麻花和碎渣子飞的到处都是。

四季赶紧把脸捂上，吓的哇哇大哭，松芦起身过去抱住她，边给她抹眼泪边说“没事啊，别害怕”。

耀滨走出房间，转眼间又进来了，只是手上又多了一把扫帚。

还没等松芦和四季反应过来，他直奔她们走过来，把松芦从惊魂未定还在大哭的四季身边拖走扔到床上，用一只手把松芦的两个胳膊叠起来按在她身上，骑到她身上坐在她两条腿上。

松芦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惊慌失措的大喊着“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耀滨攥着扫把的一头，用扫把柄朝松芦的脑袋上抡下去，一下又一下。扫帚每次落下，松芦的眼睛都吓得赶紧闭上，然后再睁开，她一边喊“求你了，别打了”，一边拼命的蹬腿挣扎，钻心的疼让她中间晕过去了好几次。

耀滨没有停下来，他一边挥舞着扫帚，一边吼着“看我打死你，让你再敢去单位找”。

四季嚎啕大哭着爬到床上跪在妈妈的身边，用手拉着爸爸的衣角，大声乞求着“爸爸别打了，别打了”，但是扫帚仍然在不停的上下翻飞。

不记得过了多久，松芦先没有声音了，然后耀滨也停下来了，笤帚断成了两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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