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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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是松芦最忙的时候，一年的赊账货款都要结清，这里做生意有这个说法。

早上六点，天还没有亮透，松芦就已经准时出现在托拉斯工程公司的门口。因为位置太远了，松芦赶最早一班公交车过来的，而且是坐到终点。

为了赶车，松芦还摔了一跤，打远处看到车停了，松芦就赶紧跑过去。马上要到了，没注意地上一块冰，噗嗤一下摔个狗啃屎，边爬起来嘴里还边喊着“这还有人，等等！”睡了一路，到终点站了才被售票员给喊醒。

公司大门门口的铁栅栏上贴着公司已倒闭的告示，上着锁里头空无一人。可是债主们早就各显神通，抓住任何一个机会讨到钱。

托拉斯跟松芦合作有四、五年时间了，之前合作很好，付款一直都很守信用，可是从今年年中起，公司赊帐的金额开始变大了，一开始松芦还挺高兴，因为销量变大了。

几个月以后才发现不对劲儿，对方突然不再要货了。

因为开发商跑路导致楼烂尾了，托拉斯的老板也没了指望。联系对方管事儿的，电话从来都打不通。下半年那一阵子，松芦心急如焚，头发一夜就白了一大半。

每天晚上关了店门，都要跟老周或者小波来托拉斯门口蹲点，别人都走了，就她们不走，一蹲就蹲一宿。松芦觉得，只要公司的楼还在这，就有希望。

终于有天后半夜，让她把老板给等着了，公司财务小唐鬼鬼祟祟的到了公司门口，正在开大门的时候，被松芦从后面一把揪住，跟着他进了大楼。

她声音颤抖的说，“我一个老婆子要养一大家子人，就等着这个钱救命了，孩子要上学，工人要发工资。今天要是不把钱要回去，就当场死给你看。”

说完就地躺下，怎么都不起来。最终松芦要到了一套房子和一大堆全新的红木家具，虽然不是现钱，但是算下来也差不多抵了货款。

今天松芦一早来，就是要跟小唐办理各种手续的。当松芦拿着红彤彤的写着自己名字的房本，把一件件值钱的红木家具搬进屋子的时候，她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她没有别的选择，还是自己比较靠的住。

还记得前年也是快要过年的时候，有一家特别有名的建筑公司欠了松芦货款，就是不还钱。松芦去找了几次，老板都是左推右推，摆出各种理由，比如这个月下游回款有点慢，再比如上个月公司刚进了一批货，手头上有点紧。

而且还总是用“刚签了一个项目，马上就要用你家货”这种话来对付松芦。不过确实也是一直还用着松芦的货，毕竟能找到这么一家大客户不容易，宁可赊账松芦也愿意继续做下去。不过一来二去，欠的货款就越来越多。

松芦这也才清醒过来，这就是个骗子公司，不能再跟他们耗下去了。必须去要账。商店的人都去了个遍，根本就见不到老板人影。

那一阵子，松芦上火上的嘴唇上长大脓包，每天头晕眼花，急得团团转。这家公司欠的账太多了，如果要不回来足够能把松芦的生意给拖垮了。

那一阵子家里的气氛也是紧张的不行，松芦像是一堆柴火，稍微来点火星子，都能燃起熊熊大火。

她会在耀滨怀里呜呜的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此时在近乎生死存亡的日子，之前的纠葛都早已抛诸脑后，

“臭无赖的，就得找人治治他们”，耀滨咬牙切齿的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四季还是很享受这段时间的，尽管很短暂。因为毕竟不用担心两个人之间再发生任何战争了，现在他们一致对外了。

可是几天之后，就在她在房间里叼着笔研究数学题的时候，隐约听到楼下松芦卧室那一侧的院子里有人在叫喊，但是隔着饭厅和松芦卧室，声音太小了，分辨不清。

不过声音还在持续着，越来越大，是女人的声音，是松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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