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章

远黛的脑中一片混乱，嘴巴张开又闭上。赵鸾见她这份吞吞吐吐的样子岂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前世的远黛便一直不怎么待见宋奢，自己为此还笑远黛是在和宋奢吃醋，从来没把远黛的警示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自己前世真是蠢得透顶。

豺狼酣睡在侧，竟还要腆着脸把脖颈送到它嘴边，这不是蠢是什么。

思即此，她看着远黛的眼神中又带上了几分歉意。

她朝着远黛作了作揖，嘴里讨着饶。

这一动作可把远黛逗得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远黛支支吾吾地说：

“好了，我的公主主子，您就别逗奴婢了，我这就去小厨房看着，保准他们把鸡汤炖的透透的，保准奢公子汤到气除。”

说完远黛就一溜烟地窜了出去，赵鸾还撑着脑袋，透过红木雕花门嘱咐她：

“记得让小厨房多放些姜片。”

“奴婢省的了。”

少女的声音伴随着黄昏时的落日一同撒入了赵鸾的寝房，阳光稀稀落落地洒在那条绢帕上。

赵鸾在桌旁呆坐了许久，这是她自重生来第一次有时间安安静静地待着，前世的种种在此刻都像是一场并不真实的噩梦。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权利的高台上坠落，跌入泥沼中万劫不复，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卫阳长公主这棵大树轰然倒塌，树倒猢狲散。

扑天的骂名与脏水从朝野与民间向她泼来，圈禁在公主府的日子里，几乎每日都有百姓朝她的府门前泼泔水，而远黛这时便会红着眼睛将那群人赶走。

直到后来，远黛也走了...

她从一个人在长公主府枯坐，到沦为阶下囚，如今已是多久没有如此悠闲地看着日落了。

当然，这和刚刚踹宋奢的那一脚又很大的关系。

虽然一时之间不能动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但是解解气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赵鸾的手轻轻地抚上了桌上的绢帕，殷红的蔻丹在日光照射下绚丽夺目。

前世，攻击卫阳长公主之人多指摘其为人个性张扬，奢靡成性。

当然更为令世人所不能忍的便是，她竟以一女子之身玩权弄势，广交党羽。

但赵鸾从来都不在乎这些骂名，她生性如此。

她自问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民之事，随性而活有什么不对，爱权爱势，又有何不可。

为何男子为政，便是志向远大之辈，女子为政便担牳鸡司晨之名。

这种差别何其不公，她也曾天真的将这种想法直言不讳地告诉了父皇，而父皇则是说：

“我的阿宝有志向，父皇很高兴，阿宝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当你真正掌握权利的那一天，便不会去在乎他人的口舌。更何况，父皇还在，谁敢对父皇的阿宝说三道四。”

昭仁帝确实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他在位其间，卫阳长公主可谓是如日中天，其势盛极一时，甚至朝中有传闻说昭仁帝属意卫阳为皇太女。

自己当时又是怎么想的呢？

她觉得女子可享荣华，可担富贵，但若是为了称帝而搭上自己的一生，就有些乏味了。

赵鸾她爱权，但是她并不想当皇帝。

可能是由于昭仁帝对她异乎寻常的宠爱，这让赵鸾从未有过“一人之下“的感觉。

她享尽了帝王的殊宠，这让她误以为只要下一任帝王由自己亲手扶持，必能像昭仁帝一般待她，她照样可以做她那个逍遥快活的长公主殿下。

但赵雍却给天真的她上了一节痛彻心扉的课，这让她在囚禁时无数次唾弃自己的愚蠢。

当然，宋奢在其中也算是功不可没...

赵鸾思即此，拿手碾灭了昏昏欲灭的灯芯。

手指传来的灼烧感让赵鸾确定自己确实还活着，这并不是她的黄粱一梦。

她捏了捏红肿的手指，站起来重新点燃了一盏灯，向着内室走去。

或许在这一辈子，她该给宋奢一份厚礼，来报答他前世的厚爱。

小厨房得知这是公主殿下点名要喝的鸡汤，手下人动作都很快，几乎不到一刻钟，就把热气腾腾的汤盅送到了寝房。

赵鸾盯着那盅热气腾腾的鸡汤，掀开了盖子，便要将自己刚从卧房里拿出来的白色粉末倒进去。

岂料，就在她刚拆开粉包的瞬间，脑内便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有恶意伤害气运之子的嫌疑！检测到宿主有恶意伤害气运之子的嫌疑！请宿主立即停止这种危险的举动！”

赵鸾被这道突如起来的声音惊了一跳，她四下扫视了一圈，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其他人的影子。

但这道声音依旧像是一道附骨之蛆一般，在她的脑海中嗡嗡作响。

赵鸾听得心烦，不顾脑子里那道莫名其妙的声音，叛逆之心顿生，干脆将手里的所有粉末一股脑全倒进了鸡汤里。

系统：...！！

那道原本就尖锐的声音骤然拔高，似乎要将赵鸾的天灵盖掀开。

赵鸾暗骂一声，也不管这个东西能不能听见，直接开口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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