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阴翳

对于师父的身世，楼近月也略知一二，因此几乎在阿瑾师姐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也想清楚了大概。

一个出身上古贵族的遗孤，曾经拥有全天下最煊赫的家世，无奈被他人夺走了江山，如今只能在这偏远的紫玉峰做一个岌岌无名的老道。

这样的痛楚，同朱雀阁创立之初的痛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人的仇恨积蓄到极点时，很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而当视线中只剩下仇恨时，人真的会走火入魔。

楼近月同他拥有一样的经历，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被所谓的仇恨裹挟，始终还保留了一点理智。

“他想夺回这片江山，不仅如此，他还不屑使用武力，他想让卫渠变成一个真正能够受他控制的傀儡，让卫渠背负骂名将这片江山拱手让人。”阿瑾几乎笃定地猜测道。

卫渠听了进去，心中一片黯然。

他若真能让人这样骗了，那也枉为人了。

“你如今有何打算？”楼近月看着阿瑾。

“杀了他……”她几乎用了咬牙切齿的力气，口齿间透露着想手刃仇人的杀气。

楼近月沉默了，紫玉峰还有这么多师弟师妹，她们和阿瑾师姐一样，都是无辜的孩子，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前，她必须将这些孩子转移到山下，以免老道拿这些孩子的性命威胁她们。

她将阿瑾的手握得更紧，郑重地浅笑道：“阿时明白师姐的恨，可在开始行动前，我们要将下面的师弟师妹护送出去，不能让他们平白无故地趟这趟浑水。”

阿瑾坚定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笑。

“师姐现在住在何处，想来老道肯定在紫玉峰四处寻你，你再想出去怕是更难了。”楼近月有些担忧。

卫渠瞥了眼屋外，见四下无人，转身来到屋中，“我随身待了些暗卫，他们可以护送师姐离开紫玉峰，紫玉峰底有我的人。”

楼近月眸光一闪。

她一直以为这次回紫玉峰，卫渠遣散了身边所有的暗卫，没想到他还偷偷留了一手。

“峰底也有我的人手，你拿着这个信物交与山下客栈的小二，自有人与你接应。”楼近月拔了头上一支金簪塞到阿瑾师姐手中。

繁复的朱雀暗纹在簪体上栩栩如生，阿瑾瞳孔震惊，瞪大眼睛望着坐在面前的小师妹。

“你……你是朱雀阁阁主？”阿瑾难以置信。

紫玉峰消息封闭，她在峰中一直得不到山下的消息，下山后又身负重伤，好不容易找了处偏僻之地休养生息，更没有机会打听天下的动向。

她只知近来朱雀阁又开始频繁活跃在天底下，却不知神秘莫测的朱雀阁阁主竟然就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小师妹……

“阿时，你一定吃了很多苦……”阿瑾潸然落泪，心疼地看着波澜不惊的楼近月。

难怪她花这么大的功夫打听她的消息，最终都是音信寥寥，原来她进了朱雀阁，接受了阁主继任之初惨无人道的训练……

楼近月的心中似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这么多年来，世人皆畏惧朱雀阁无孔不入的势力，没有一天不在诅咒她和她的手下永世不得超生。

除了卫渠和阿瑾师姐，鲜少有人像他们一样真正关心她曾经的悲惨遭遇……

“朱雀阁不会像师父那样走火入魔，我会告诫手下，没有什么比天下百姓的幸福安稳更加重要，在天下安定之前，朱雀阁不会再参与任何有害和平局势的纷争。”她坚定地看着阿瑾。

朱雀阁从来都不是什么邪恶的组织，从创立之初，历任阁主皆铭记百姓的重要性。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注重民生，才是一切问题的关键所在。

阿瑾将金簪妥善收好，跟随卫渠绕过屋舍从后山离开。

“记住，疏散完师弟师妹就立马下山，老道势力强大手法极端，你们千万要小心。”阿瑾不放心地拽着楼近月的手。

楼近月点头答应。

阿瑾走了几步，心中还是放心不下，皱着眉头又多叮嘱了两句，“还有，他给的药一滴都不要喝，找个机会给倒了，另外，每日的膳食最好和山下的师弟师妹一起吃，那里的厨房是独立的，老道不好下手。”

卫渠神色凝重，“师姐放心，如今她有了身孕，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会护她周全。”

阿瑾咧了咧嘴，眼睛睁大看向楼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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