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奇妙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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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仙城西区，有一片被称为暗巷的区域。这里不像中心城区那样光鲜亮丽，建筑低矮陈旧，街道狭窄潮湿，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种混杂着廉价丹药、劣质酒液和底层修士汗水的复杂气味。这里是许多落魄散修、逃亡者、以及从事灰色行当之人的聚集地，龙蛇混杂，秩序相对松散，却也成了走投无路者最后的容身之所。

林凡在吃了城主府的闭门羹后，身上最后的几块灵石也因心神恍惚，在回程时被一个技艺高超的扒手顺走。真正的身无分文，连那间狭小静室下一日的租金都成了问题。在店主冷漠的催促下，他只得收拾了仅有的几件物品——主要是那柄古剑和一些记录着剑诀感悟的玉简，狼狈地离开了原本的住处。

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半日，饥肠辘辘，心神疲惫，最终在黄昏时分，他不知不觉走进了这片暗巷。这里的气氛让他感到不适，但也奇异地让他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麻木感。他寻了一处无人的、散发着霉味的墙角，靠着冰冷的砖石坐下，将古剑抱在怀中，闭上了眼睛，试图运转功法抵御饥饿和深秋的寒意，但那因气运受损而始终滞涩的灵力，运行起来格外艰难。

夜幕降临，暗巷里反而更加活跃起来。各色灯笼亮起，映照出影影绰绰的人影，讨价还价声、低语声、偶尔的争吵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林凡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即便落魄也难掩的锐利气质，尤其是抱着剑时，还是引来了一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修为在筑基期徘徊的混混，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年轻、疲惫却又带着一股硬茬子感觉的生面孔。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

“喂，新来的？懂不懂这里的规矩？”

一个刀疤脸修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凡，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这片地儿，归我们兄弟照看。想在这儿待着，得交清净费。”

林凡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即逝。他如今虽然落魄，但一身元婴期的修为和那经过罡风淬炼、突破后更显凌厉的剑意尚在，岂是几个筑基期的混混能随意拿捏的？他只是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我没有灵石。”

林凡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没有？”

另一个瘦高个修士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林凡怀中的古剑上，“这把破剑看着还值几个钱，拿来抵债也行啊！”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

就在林凡眼神一冷，准备给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时，一个略显急促、却带着一丝刻意矫饰出来的柔媚女声在旁边响起：

“几位大哥，何必为难一个落难之人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巷口阴影处，款步走出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裙衫，样式简单，料子却不错，脸上蒙着一层轻纱，看不清全貌，但身段窈窕，露出的眉眼颇为秀气，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与疲惫，破坏了那份刻意营造的镇定。

这女子，正是从青木镇逃出、辗转来到流云仙城避祸的赵蓉！

当日沈无争与姬明月离开后，失去了最大靠山的赵家瞬间成了众矢之的。以往被赵家欺压过的乡邻、觊觎赵家财富的对头，甚至是一些原本依附赵家的势力，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了上来。赵家顷刻间墙倒众人推，家产被瓜分，族人或散或囚。赵蓉在几个还算忠心的老仆拼死掩护下，带着一小部分易于携带的细软和财物，仓皇逃出了青木镇，一路担惊受怕，如同惊弓之鸟，最终躲入了这流云仙城最为鱼龙混杂的暗巷区域，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往日那身骄横跋扈的脾气，在经历了家族覆灭、从云端跌入泥泞的巨大打击后，早已被恐惧和生存的艰辛磨去了大半。但她骨子里那份属于富家千金的、对容貌仪态的在意，以及一种扭曲的、渴望重新获得认可或关注的心态，却并未完全消失。她依旧会尽量穿着体面的衣服，注意自己的言行，试图与暗巷中那些真正的底层修士区分开来。

方才她正好路过，看到了被混混围住的林凡。起初并未在意，但当林凡睁开眼，那瞬间掠过的、如同受伤孤狼般冰冷而锐利的眼神，以及他即便坐在地上、怀抱古剑也自然流露出的一种沉静与不屈的气质，莫名地触动了她。

她见过太多人了。暗巷里多的是麻木、狡诈、卑微或疯狂的面孔。像林凡这样，明明落魄至极，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内在的硬骨和清晰棱角的人，太少了。那份冷峻，甚至让她想起了当日那两位如同神魔般、轻易决定她父亲生死的神秘存在，虽然感觉截然不同，但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畏惧、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更重要的是，她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都是失去了一切，在这世间艰难挣扎的沦落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悄然滋生。

于是，鬼使神差地，她开口了。

刀疤脸修士打量了一下赵蓉，见她虽然蒙面，但气质不俗，不像是暗巷里常见的娼妓或骗徒，语气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不耐烦地道：“姑娘，少管闲事！这小白脸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

赵蓉定了定神，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袋，掂了掂，发出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递了过去：“这位大哥，他的清净费，我替他付了。这点灵石，算是我请几位大哥喝杯水酒，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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