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漂泊者之城与往昔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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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之城”并非一颗星球，而是一片由无数废弃舰船、退役空间站、小行星残骸以及后来者不断加建的杂乱结构，如同宇宙垃圾般被引力勉强束缚在一起形成的巨大人工星云。它悬浮在柯伊伯带寒冷的黑暗中，没有统一的政府，没有常备的法律，只有由几大势力勉强维持的、脆弱的潜规则和力量平衡。这里是逃犯的天堂，是理想家的试验田，也是所有被主流社会抛弃之人的最后容身之所。

当伤痕累累、涂装斑驳的“启明星号”跟随着混乱的走私船流，缓缓驶入这片由钢铁废墟构成的“城市”外围时，舷窗外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初来者感到窒息。

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泰坦级货船被改造成了垂直的居住区，无数舷窗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闪烁着各色灯光；断裂的巡洋舰舰首被焊接在一颗小行星上，成了某个帮派的总部，粗大的炮管依旧倔强地指向虚空；扭曲的太阳能板如同破烂的帆布，在稀薄的恒星风中微微颤抖；无数大小不一、型号各异的穿梭艇和改装飞船如同蚊蚋般在错综复杂的“街道”（其实是舰船间的缝隙和通道）中穿梭，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环碰撞。

空气中（通过对接通道传来）弥漫着焊接金属的焦糊味、循环了不知多少遍的陈旧空气、以及无数种族生命体混合在一起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嘈杂的引擎声、叫卖声、争吵声、以及某些区域传来的能量武器交火声，共同构成了这座城市永恒的背景噪音。

“妈的……每次来这鬼地方，都感觉折寿十年。”老猫看着舷窗外混乱的景象，啐了一口，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如鱼得水般的熟悉。

林默操控着“启明星号”，依照老猫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在如同迷宫般的废墟结构中穿行，最终停靠在一个相对偏僻、由半截废弃工业运输船改造而成的码头。码头上几个眼神凶狠、身上布满改造痕迹的壮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直到老猫走下舷梯，用某种隐秘的手势和暗语交流一番，并支付了一笔不菲的“泊位费”后，对方才勉强让开道路。

“在这里，信用点不好使，最好用硬通货——高纯度能量晶块、稀有金属、或者……情报。”老猫压低声音对林默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去打听打听‘火种’和《法典2.0》的消息。你们看好船，还有……那位。”他指了指被妥善安置在移动医疗舱内的洛璃。

洛璃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她的生命体征依靠医疗设备维持着，但意识仿佛沉入了无底的深海。唯有她胸前的吊坠，在进入“漂泊者之城”后，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对这片混乱的能量场产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反应。

帝壹的意念依旧如同风中残烛，但在那死寂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外界某种熟悉的、混乱的“噪音”，而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林默安排“信标”和几名船员留守“启明星号”，自己则带着老猫和另外两名可靠的“深潜者”成员，护送着洛璃的医疗舱，入住进了码头附近一个由废旧集装箱垒砌而成的、名为“生锈螺栓”的旅店。旅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和混乱，但至少提供了基本的屏蔽和安保（需要额外付费）。

安顿下来后，老猫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中，去动用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网。林默则守在洛璃身边，一边通过便携设备尝试修复与“深潜者”总部的联系，一边警惕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陈明远教授和他的队员们被暂时安置在旅店的另一个房间。面对这光怪陆离、无法无天的环境，他们显得更加无所适从。陈教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老式的记录仪，疯狂地书写着什么，试图用科学家的方式，理解并记录下这超越他时代认知的一切。

哈桑·阿里则不知何时溜出了旅店，消失在了“漂泊者之城”的阴影里，无人留意他的去向。

时间在压抑和等待中缓慢流逝。数小时后，老猫带着一身烟酒和汗液混合的气味回来了，脸色并不好看。

“情况有点复杂。”他灌下一大口劣质合成酒，喘着气说，“‘火种’的消息确实有，但很模糊。有人说那是个古老的传说，指向某个能重启一切的系统后门；也有人说那是个陷阱，是‘升华派’放出来钓鱼的饵。至于《民法典2.0》……这里确实有些黑客在讨论最近网络上的异常波动，说有个奇怪的分布式程序在‘忒弥斯’崩溃后异常活跃，但没人知道它的具体来源和目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打听到另一个消息……‘遗产守护者’，那群神秘的家伙，据说在城里有个秘密联络点。”

“遗产守护者？”林默精神一振，想起了在终末回廊外出手相助的黑色梭形舰船。

“对。但他们行踪诡秘，只跟特定的人接触。据说……他们只对‘古老血脉’和‘纯粹变量’感兴趣。”老猫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洛璃和那枚吊坠。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医疗舱监控仪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洛璃的脑波活动出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林默立刻扑到医疗舱前。只见洛璃的眼皮微微颤动，眉头紧锁，仿佛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梦境。而她胸前的吊坠，那点微弱的联系仿佛被这波动激活，一丝极其冰冷、带着混乱回响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林默的感知（因为他此刻离洛璃和吊坠最近）：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