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意外横生衔枝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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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啸与那只白猫第一次见面时，苏啸六岁，不到始龀的男童，把那只六个月的长毛金瞳白猫吓得钻进了床底，或许是它第一次见到除了女人之外的生物。

猫是一种感情用事，但慢热的动物，在苏啸六岁两个月，长毛猫八个月时，它终于熟悉了这个总是带着血腥味的小孩。

苏啸喜欢找一根不长不短的榉树的树枝，在一头挂上大雁的羽毛，做成逗猫的小玩具。长毛猫看见羽毛，就像失去了自我，即便在白天，太阳会灼烧它的瞳孔，它也会目不转睛盯着，拼尽全力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浮毛。

苏啸总能在逗猫中寻得一丝乐趣，像是支配者的玩弄与掌控，心情好时，他会放慢速度，让猫体验到猎物到手的一丝乐趣，很快他会再次扬起逗猫棒，急切的猫儿又睁大他的眼睛，伸出他锐利的爪子，踩出阵阵飞扬的尘土。

利剑从尘土中破出，逢春来连人带剑扑向苏啸，苏啸依旧背着右手，左手使剑，抵挡对手来势汹汹的攻击。

这不像打斗，对苏啸来说，更像一场尽心尽力的表演，不能让人看出演戏的痕迹，他在戏中是支配者，是掌控者，他将比试花招轮番演绎，外人只能看出打斗的激烈，花招的绚丽，在一片叫好声中，他随意挥舞着常生剑，却剑剑见火光，一招比一招要眼花缭乱。

苏啸计算着时间，不能太短，也不能过长，叫人看出破绽。

说到破绽，逢春来的破绽和短板倒是一眼能望到边。

到此为止了，苏啸内心想着，旋即脚下生风，解放右手，回身挥剑。

武器相撞，撞出激烈的火花，逢春来吃痛松手，剑在空中旋转，随着噌的一声，直直钉在了风绕面前。

人群宛如羊群般，叹息声此起彼伏，随之是激动难抑的鼓掌，苏啸这一场表演，看来演绎得相当出色。

风绕嘴角勾着，手中慢慢鼓起掌，眼里却带着寒意瞟向自己的师弟。

天佑门弟子亦稀稀落落鼓起掌来，他们没什么团结力可言，赢了，满不在乎；输了，亦是如此。

“苏少侠实力非凡，吾等敬佩。”

苏啸已经疲于应付同风绕的虚与委蛇，风绕像是学蛙叫的蟾蜍，光听声音觉得吵闹，再看样子，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随手耍两下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淡淡道：“继续。”

他太久没有用剑，更妄论是左手，这一场下来，让他找回了些手感。

苏啸第二场，对范迩，第三场，对张尚武。

苏啸深谙这种比试要的是什么，从斗鸡，斗犬到斗人，要的是势均力敌，拼死厮杀，苏啸做不到拼死那层面，对手的用剑手法并不高明，每个门派多少都有自己独创的武学秘法，天佑门既然修剑，哪怕每个人步法和身法有差异，剑法配合气息所呈现其中的规律大抵上是一致的。苏啸没有从他们的路数中发现这本该有的规律，这其中，逢春来给他的感觉不像是用剑的，他更适合用长刀或者长枪。

所以他熟练得掐算着进退的节点，恰到好处抵挡，进攻，或节节败退，装作重心不稳，气喘吁吁，下一刻伺机寻找到对方弱点，绝地反击，没有彻底绝地反击，给围观的人带来一丝小小的崛地而起的震撼，继而你来我往，最终从容而艰险击败对手。

围观人群看得热血沸腾，欢呼声一阵比一阵高。

苏啸很累，装得很累。

一盏茶就能解决的事他硬是拖到煮一屋子茶的时间。

每打败一个，风绕脸色便阴沉一分，装也不装个彻底。

轮到樊不四了，他手握双剑，严阵以待。

“双剑。”苏啸垂眸，声音不大，刚巧校场上每个人都能听见：“既然如此，苏某也换个新意，未免诸位看苏某看腻了。”

说着，他抬起手，悬在脑后的发带被拉下，青丝肆意得垂落空中，苏啸捋了捋额前碎发，用发带罩住了眼睛。

全场哗然。

“盲打！我知道苏侠士很强，可这未免也太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了！”

“上一场我看他打得也不是很轻松啊，这这这……”

“管他呢，这不是更刺激，看看这次天佑门能不能打过他！”

樊不四脸色阴晴不定，他看向风绕，仿佛在说，这苏啸分明是在把他们当猴耍！

风绕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他侧头朝着身边的弟子耳语几句，弟子点头迎合，随后离开，风绕重新戴回他谦逊有礼的面具。

苏啸蒙上了眼，因此他只能靠着气息和声音来断定对手的方位和动作，蒙眼对打，他不需要背手。

樊不四一上来就是双剑夹击，攻势迅猛，撩剑挥斩，苏啸左右格挡，找准空隙，飞身平斩，借力将樊不四的武器压他的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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