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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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殿内，热闹非凡。

郝家人为这次堂会，竟将一棵活了数十万年的樟树，从青云岛连根拔起，运抵筑天城。砍掉多余枝干，将树干劈成两半，制成茶台。

茶台很大。让三大家族，六大门派，以及几十名散修之士可以同坐。

言天发现，当郝家仆人把水泼在茶台上时，水会立刻被吸干。同时，在树心的某些部位，还会立刻生出新芽，但仆人随手便把它们揪掉。

他好奇，把手放在树心的位置，稍微施以灵力。

一丝微弱的呼吸传来。

言天立刻明白，这不是一颗普通的万年树——它是树妖。

他很诧异，它竟然活着。

这时倒茶的仆人，看出他心中所想，便道：“它是活的。”

言天一怔，这时连言肃都看向他。

那仆人又道：“不过，和死了没区别。”他说：“它的灵力早就耗尽了。是我家主子用灵力逼它活着，保持生机，不断生出嫩芽。这样的话，您在喝茶的时候，放上几颗新芽，茶的味道会更清新……”

又有新芽生出，那仆人一笑，随手揪掉。

言天明白了，郝家让它活着，就是要它反抗，生出新芽，然后揪掉，沏茶喝。

而它——妖族中，数树妖最无害。十数万年修为的树妖，不过是婴儿水平。

想起这些，言天禁不住一颤，仆人正要再给他斟茶，放两粒新芽。

他拒绝了。

他想起城郭外，那些死难的小动物，血染的汝南河。

还有渔夫唱的那首诗：通天升仙，血城河，筑天霸业，万骨枯。

言天不寒而栗，使劲攥了下茶杯，再看郝通天和他的儿子。

郝通天坐于雕龙金梁椅。这宝座乃郝家人专门制造，名曰：共主之椅。

但以前的共主并无此座，言天望过去，看到这椅子上刻威武龙腾图，周身涂饰金漆，靠手为金色龙头。郝通天今天着黄金袍服，袍服正前与背后，两臂各绣一条行龙，在腰帷绣有天龙九条，折裥处绣九条团龙。

他头带共主之冠。

冠由上古屠龙大仙，姬晨天打造。通体金黄，冠头缀牛尾，顶金龙火焰珠，冠尾边缘，用精致的雕工，嵌进天龙的鳞片，组成龙的图案。

传说姬晨天为铸造此冠，不惜杀了牛精老祖与天龙中的麟龙。

郝飞雄穿的和他一样，但坐的位置，比他低半格。

他不断的与其他人饮茶，微笑。

尽管他的笑很僵硬。不似郝通天那般笑中有威严，威严中有温暖，可以随意切换。

如今三大家族，六大门派，七十二散修已经达成一致。

他们支持郝家。支持郝飞雄，引领后三百三十年的人类。

鸣沙派掌门人张少君投降了。

北漠甘氏笑了，他们为郝飞雄的上位，贡献了一份力量。

青云岛始终都是郝家势力的一部分。

三大家族中，势力最小的霓家，也早就投降了。

寒冰宫掌门还娇滴滴的对郝飞雄说：“欢迎共主，常来我们寒冰宫做客。”

郝通天哈哈大笑，道：“也还真是有劳掌门了，这雪山水沏茶，果然不一样。”

“是么？”关玉清淡淡一笑。

言天发现，她一口茶都没喝。

至于雁荡陈氏，他们是新兴门派，本就没实力与郝家抗衡，所以也就顺水推舟了。

四大善人之首的郑义，最后总结道：“长子承父业，家和万事兴，天地之道，人必遵之，共主之位，非通天父子二人，不可得也……昨日我夜读《天地道德经》读至子曰时，便发现，人与妖最大的不同，便是人伦之不同，道之不同，若共主之位，世人皆可夺，那我们与妖又有何区别呢？”

现在所有人，都在以茶代酒，恭喜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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