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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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欢呼持续了很久，却无法让面具下的人有分毫动容，她默默走下擂台，来到后台专属于自己的休息室，反锁门，走到洗手间里。

她摘下面具，仔仔细细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仔细到每个细节都不肯放过，仿佛要把这张脸深深刻在脑海里。

“怎么？看了一周还没适应吗？”脑海中带着笑意的机械音响起，“如果你很怀念过去自己的脸的话，我可以帮你调整相貌，把你变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算了，我可不想和一级通缉犯长一样的脸。”

洗了洗脸，她有些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一周以来精神第一次如此放松，困倦感也不由自主地侵袭而来。

“我还以为以你的身体素质，是不会感到疲惫的呢，”啰嗦的机械音又在喋喋不休，“不过你的任务终于迈出第一步了，真是可喜可贺。”

“你是真的很该死，”沙发上的女孩轻声自语，声音倦怠，“一千万就只能换三个月的新身份，让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一千万买一条命，怎么想都是你赚。况且世间任何事物都有过期的日子，卖给你的身份当然也不例外。”

女孩低声骂了一句，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哪怕机械音一直在她脑海里絮絮叨叨，她也提不起精神去反驳，只能伴着那讨人厌的声音陷入沉眠。

“真的睡着了吗？好吧，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会叫醒你的。”

“……”

“那就好好休息吧，晚安，林不语。”

-

林不语其实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从她在飞船上卸下武装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毕竟当初巴尔说得不明不白，她以为自己在完成任务后，巴尔会帮助她隐藏身份躲避追捕，却没有想到所谓的更换身份，居然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而更换身份的方法……竟然是死亡。

因此她当时的确是死了，那种感觉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成百上千发子弹打中身体的疼痛如此清晰，仿佛伴随着灵魂一起来到这具身体里，让她在午夜梦回时会猛然惊醒，额角留下的汗都弥漫着死海咸涩的味道。

与此同时她也会意识到，她真的活了下来，尽管外观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但思想与灵魂从未改变，甚至连身体素质都进行了一比一的还原。

虽然她并未找到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但在生存与死亡之间，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生存，哪怕要给莫名其妙的黑心系统打工赚钱续命，也比不明不白的死亡强上百倍。

她一觉醒来时天光已是大亮，脑海中的巴尔立刻发现她醒了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林不语。”

“关闭双向沟通权限。”林不语说。

“明明我们在脑海中对话这么方便，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这么沟通呢，”巴尔无奈地叹息道，“还是说你还是不信任我，明明我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帮助你。”

“我不想让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窥探我的想法，这很难理解吗？”

“……被你这么说还真是有点伤心，我们都一起经历过生死了，还要叫我莫名其妙的东西，哪怕叫我系统也行的。”

“只有我经历了死亡，我可不觉得你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会死。”

“你还真是防备心很重呢，”巴尔笑道，“那看来你昨晚的确是太累了吧，不然怎么连有人来找你，你都没听见呢？”

林不语停下洗漱的动作，“昨晚有人找过我？”

“是的，而且我还知道是谁找你，你现在去找他，对于我们的任务完成大有裨益哦。”

林不语冷冷道：“没钱。”

巴尔忍不住笑了笑，连带着声音都生动起来，“没管你要钱，况且你才打赢一场比赛，老板还没来得及给你发钱，我向来是不同意赊账的。”

“那是谁找我？”

“你把双向沟通权限打开，我就告诉你。”

林不语冷笑一声，“你威胁我？那你闭嘴吧，关闭所有沟通权限。”

脑海中瞬间安静。

洗漱完之后，她打算问一下侍者下一场比赛的时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戴上修罗面具，打开门，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眼前的男人身着华服，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不过西装男一脸唯唯诺诺，看起来像是跟班之类的角色。

大概是为了给面具角斗场打造招牌的缘故，所有在摘星楼工作的人都要在一百层戴上面具，面前的人没戴面具，应该是不知怎么混进来的客人。

“有事？”林不语问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尔森，”男人彬彬有礼地微笑道，“昨晚在台下目睹了您战斗的英姿，被深深折服，特此前来结识一下，不知是否能与您交个朋友呢？”

林不语打量着他，一时没说话。

她看人一向很准，眼前的人大概是贵族之类的角色，虽然表现得非常尊重人，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他骨子里深藏的傲慢，言语中更是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意味，一旦忤逆他，他定然会变一副嘴脸。

但林不语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道：“与你交朋友，有什么好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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