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山风裹着蔷薇清甜的香气漫过坡地,带着晚春特有的湿润凉意扑在林青柠脸上。
她却丝毫觉不出冷,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砸出来。
像是被扯断了线的水晶珠子,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下来,砸在脚边青绿色的野草地上,洇开一小片深浅不一的湿痕。
连带着沾了水珠的青草都弯下了腰,像是在陪着她无声叹息。
这些年山脚下的镇上变化得太快,快得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原本隔着县城要晃两个多小时盘山路才能到的镇子,三年前通了高速入口,从市区开车过来只需要四十分钟。
通往野蔷薇山的路更是修了一遍又一遍,从前雨天一脚泥晴天一身灰,坑坑洼洼能把人骨头颠散的土路,早就被平整黝黑的柏油路取代,连带着上山的弯道都拓宽了不少。
现在哪怕是满载人的城乡公交车,都能稳稳当当开到半山腰的停车场,剩下到山顶咖啡馆的那一小段石阶路,慢慢走十几分钟也就上来了。
比从前肩挑背扛往上爬,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
镇子变了,路变了,可林青柠的习惯却一点都没变。
她在山顶开了这家小小的“青柠蔷薇”咖啡馆,每天收拾完店面,打烊落锁之前,她总会习惯性地靠在门口那级被游客踩得发亮的老木台阶上,双手搭在栏杆上,安安静静往山脚的路口望。
一开始镇上的阿姨还劝她,年纪轻轻别总蹲在山顶闷着,下山去镇子上跳广场舞认识新朋友。
后来时间久了,大家也都默默知道了她在等什么,路过的时候只会轻轻把摆在门口的多肉花盆往里挪挪,怕山风刮倒了,没人再提让她下山的话。
她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从太阳还斜斜挂在山尖,漫山蔷薇都染成暖金色,一直等到太阳完全沉进远处的山峦背后,天边最后一点橘红色的霞光都被深蓝色的夜幕吞掉,山间的风凉得能钻进领口,她才肯慢慢收回目光,转身回屋里锁门。
其实这些年她自己也慢慢想通了,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在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他会不会回来”“能不能找到”的答案,可越等越清楚,她每天站在这里望向山脚的目光,从来不是冲着一个确定的结果去的,她望的,是那个待在她的青春里,最鲜活、最滚烫,也最刻进骨头里放不下的那个人。
那是愿意省吃俭用三个月,把攒下来的零花钱全部捐给山区希望小学,陪着她一起给山里孩子打包文具书籍的爱人。
是当年山洪暴发,他本来已经撤到了安全地带,却为了回去救落在后面的两个留守儿童,被滚落的山石砸中左腿,从此没了消息的爱人。
这么多年刻在心底的人,她怎么能不等,怎么舍得不等。
又一阵山风顺着山谷卷了上来,带着坡地里野蔷薇甜软到骨头里的香气,吹得咖啡馆门口木栅栏上爬满的蔷薇藤晃了又晃,挂在门楣那只旧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撞在木横梁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叮铃”声。
那清清凉凉的声音顺着风飘出去很远,和十年前他们刚把这只铜铃挂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半分都没变。
这只铜铃还是顾衍当年跟她去邻省的古镇玩,在巷口旧货市场淘回来的。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